富兰克林镇的街区公园的“连接”
作品介绍
⑴位于俄亥俄州奥伯林市的马丁·路德·金公园(Martin Luther King park)中的雕塑溪流(Streams, 图1)是她第一个公共艺术委托项目,建于1975~1976年,再现了水的本质,创造了一处冥想和非正式的社交空间,与自然环境相融合。因为经济原因而只能使用水泥砖,这使艺术家不得不把作品限定在直线形式上———而且是矩形。通过改变台阶的长、宽、高,来创造一种不规则的效果,就像蜿蜒流动的小溪。水泥砖上覆盖着浅黄色的砂岩,其间点缀着粉色的浮石和褐色的小鹅卵石,令人联想到山洪时陷在泥中的巨石,形成了断断续续的韵律。
⑵1981年创作的布莱尔喷泉(Blair Fountain, 图2),灵感来自于岩石的构成以及另一种自然形式———火山坑,雕塑由一组组混凝土同心圆构成,最顶部的圆环形成了水池,石灰岩石散落在较隐蔽的地方,打破了水的流动,与圆形产生了对比。当冬天水被完全关掉时,雕塑是形式优美的艺术品,曲线形的轮廓允许周围的河水自然而然地流过。
⑶1984~1987年,在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凯斯威斯顿大学(Case-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里,塔哈将具有多种用途的台阶组合起来,并结合真正的流水,创造了一处宜人的景观(图3)。雕塑由两部分构成,分别与基址的两条轴线平行,面对主路的一半水流盈盈,形成了阶梯状的喷泉;另一半则是旱地,不规则的台阶像泛起的波纹,人们可以攀登、坐下休息。旱台阶处使用了红色花岗岩,令人想到土地,喷泉处则用深色花岗岩,暗示水的运动,这样即使在冬天也有良好的景观。整个形式是水和陆地的结合,作品命名为“结合”(Merging),暗指该校历史上的两次合并。红色和深色的花岗岩投下显著的阴影,强调雕塑的两个方向,并指向校园里不同的焦点。虽然没有明确的意图,这里已成为舞蹈表演的场景,从而清楚地表明在塔哈所有的作品中都潜在地含有舞蹈动作的意味。
⑷波纹瀑布(Wave fall,1991~1993年,图4)是刻在一面墙上的构图不规则的浮雕,塔哈再次运用了台阶的图案。尽管看起来不规则,但是8个台阶状的平面由相同的图案构成,只是沿不同的起点重复着或镜像着,水一泻而下形成小瀑布,掩盖了周围的交通噪音,提供了宜人的环境。即使在无水时,浮雕上充满韵律的波浪图案以及花岗岩本身的纹理和光泽显现了流动性,令人联想到水,使之一年四季都成为视觉焦点。
⑸绿亩园(Green Acres,图5)是1986~1987年为新泽西州特伦顿的环境保护局所做的雕塑,场地三面被建筑围起来,地面铺砌着红色粗面瓷砖,塔哈认为这个方整的庭院需要有机的形式和绿色的植物。雕塑呈不规则流体状的有机形式,10个月牙形的种植池构成了活跃的元素,上面栽植着开花的地被植物,在不同的季节,植物为雕塑装点了色彩。作品中央点缀着46块绿色磨光花岗岩,上面镶嵌着描绘新泽西风景、植物、动物(大部分是濒危动物)的图片(图6),整个庭院成为暗喻新泽西宝贵自然资源之地。曲线形的台阶、种植池令人想到波浪以及自然界的其他事物,创造了一处人性化的、令人感兴趣的环境。
⑹塔哈对尺度的概念很感兴趣,试验人的头脑所能想象到的最大尺度以及如何在其作品中得以表现。富兰克林镇的街区公园“连接”(Connections, 建于1992年, 图7)就是这样一个试验。灵感来自于理论物理学,“当时我正在读一本关于亚原子微粒的书,描述虚粒子(virtual particle)在空间中连续出现和消失,这种形象在我脑海中跳跃出来———能量的节点:表现为大量的岩石从地球内部喷溅出来,就像巨大的手指,通过能量曲线彼此联系”[2]。这可能是当作环境之雕塑来设计的第一个公园———一个2英亩(约0.8hm2)的雕塑出来的景观。由曲线构成一组组台地式的种植池,形成了缓和的、踏步式的不规则隆起。在曲线的交叉处矗立着未经加工的岩石,像巨大的手指矗立在地面上(图8)。挡土墙用巨大而粗糙的棕色石头建造,与粗犷的岩石相呼应。种植池中栽植着易于养护的几乎常绿的地被植物,塔哈谨慎地选择植物,使之在不同的季节产生不同的色彩,甚至在冬天。该设计有种安静的氛围,人们可以野餐、慢跑和玩耍。塔哈希望它在城市紧张的结构中,成为一个不可思议的、具有治疗功用的环境。因为有趣的植物和岩石以及多种用途,公园受到当地居民的喜爱。
⑺Marianthe (1985~1986年, 图9)则提供了一种不同的身体体验,位于福梅尔(Fort Myers)的南佛罗里达州大学内,由带有孔洞的砖墙构成迷宫样的螺旋形。Marianthe一词源于希腊语中的“花”。灵感来自于云和水的涡流以及飓风的漩涡(飓风在这个地区很常见),同时也受到佛罗里达大量贝壳和正在绽放的花蕾的启发。更深层来说,是塔哈对圆形和螺旋形的喜爱。她发现在自然界的许多结构中,螺旋形经常出现。用带有孔洞的砖墙———足够结实又几乎透明,同时也很美观,还可以避免幽闭的感觉。Marianthe的格子孔洞以及花一样的迷宫,在校园中形成了一处错综复杂的空间,提供了一种有趣的身体体验。
⑻塔哈创作了一系列明确表达垂直运动的雕塑,它们垂直向上部空间延伸,是台阶不规则韵律的对应物,是对阶梯低矮形式的补充。然而它们也与人的运动———走路和舞蹈相联系。雕塑“弯曲的拱廊”(Curving Arcades,图10)位于亚利桑那州大学图森校区入口处巨大的交通岛大草坪上,由钢材制成,拱廊的一面是蓝色,另一面是红色,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颜色不同的拱廊给人许多惊奇,不同的方向有不同的景观。钢板只是被简单切割,拉伸到所在的位置,其优美的曲线完全由钢板自身的张力形成。所以雕塑不仅仅是开放的、优美的,而且包含着巨大的能量。雕塑规则的形状产生了一种稳定的韵律,就像人们踏着鼓点齐步走或是在表演舞蹈。同时在尺度上也很人性化,人们可以舒服地穿过而不感到压抑。比起塔哈其他的作品,这个雕塑更多地表现出在风景中舞蹈的意味,观众会沿着它们的轨迹而行。
2 设计哲学
2.1 自然———塔哈创作的源泉
塔哈对自然的热爱源自其祖国希腊壮美的风景(图11),这在她儿时的记忆里留下了不灭的印记,并激发了她的创作灵感。1971年她和丈夫到加拉帕哥斯群岛和秘鲁旅游,这是她第一次为自然和考古而作的旅行,自然成为她寻找灵感的源泉,自然界的各种形态让她发现了形式之美,并成为她研究的对象。自然界中的曲线、螺旋形、大海的波浪、贝壳、羽毛、星空都是她创作的源泉。她将女性的敏感———对自然的敏感,对所有柔软的、有机的形式的敏感融合到艺术创作中,即使运用直线或矩形,也因遵循自然生长的方式而显出有机的形态,而不是强加的。
2.2 科学———塔哈创作的基础
20世纪60年代中期,塔哈还是个年轻的艺术家时,就被关于宇宙结构的科学理论所吸引。也许是受到当医生的父亲的影响,她从小就对科学充满敬意,立志成为一名雕塑家后,才对科学开始认真对待。那时她必须理解:什么是雕塑?答案最终落到这一点上:在空间中塑造形体。三维的空间是雕塑的基本元素,然而物质———它有重量,因而重力也是个关键的力量。所以什么是空间、物质、重力的问题导致塔哈阅读许多科学书籍。
塔哈不只是“理解宇宙的规则”,而是使之体现在雕塑中,通过阅读自然科学著作来抓住自然界中最主要的形式。她根据物理学的意义来看待形式:球和圆是平衡的形式———最小的体积和能量;螺旋形是生长和吸收的形式,在流体力学和气象学中也是紊流的形式;波浪是能量和周期性运动的形式。植根于自然现象和科学理论,她的公共艺术是一个邀请:吸引人们坐下、散步,或通过特殊的方式移动。当然她的艺术也因我们对空间、时间、物质、能量、重力的理解而变化。
2.3 自然与科学的结合———探寻韵律之美
塔哈进入艺术领域时正值极简艺术颇为盛行,她决心在严格的几何格网外发现另一种可选择的事物,打算代之以“丧失方位感的和含糊的空间”。台阶提供了攀登和坐的可能性,在自然环境或建筑环境中蜿蜒的台阶给人一种明确的节律感,塔哈想要对攀登和下降的动作体验加以孤立和合理化;想要展示台阶的不同排列方式的空间感受;想要强调内在的逻辑以及台阶的雕塑特性。早在1970年,她就在做一些试验(图12):对台阶作形式上的变化,并思考台阶使“空间失去方向感”的内在可能性。从一开始,她就将台阶的结构与自然界的形式———山间小路、大海的波浪等联系起来。
在较早的文章《韵律成为形式》(Rhythm as Form)中,她把雕塑与舞蹈相比,因为只有通过身体的运动才能完全体验雕塑,并以一种舞蹈的节奏来设计作品。她认为走路是一种韵律,通过扰乱对行走、上升和下降的通常预料,试图使人的敏感性与肌肉运动知觉重新结合。通过把地面分解成台阶,通过改变台阶的长度、宽度、高度、倾斜度、方向以及规律性,来创造一种变化丰富的暂时性图案、不同的空间感受以及对重力的新的认识。将行走的身体节律转换成艺术表达方式的接收者、新的形式的感受者。塔哈解释道:“矩形的建筑和城市设计如此渗入我们的视觉,以至于我们处于倾斜的平面和含糊的曲线的环境时会感到失去方位感”。塔哈的台阶反映、塑造了人的身体和土地以及地球重力的关系,使人体验到节奏图谱以及舞蹈韵律,与宇宙的联系产生共鸣[3]。
20世纪70年代初,当她开始思考为公共空间创造艺术时,当代公共艺术的复苏几乎还没开始。她从不欣赏当时那种拒人于外的公共艺术,而对包括公共用途在内的东西感兴趣。塔哈对场地和观众总是很敏感,强调作品的多种用途,强调人的参与性和感觉体验,至少更多地涉及景观设计。塔哈属于这样一代艺术家:他们根据特定的场所来阐释公共艺术,思考作品的实际用途和美学价值。
在阅读詹姆斯·格雷克(James Gleick)的《混沌》一书后,她认识到,她多年来一直在创造“混沌的形式”———“混沌在一切非线性的动态现象中都有所体现,特别是流动的图案”[2] 。她的作品力图表达这个宇宙结构最深奥的概念,但任何人都可以欣赏和使用她的公共雕塑。她的作品既丰富又有艺术性,从不否认对美的表达。她把创作当作对无形宇宙的可触之的联系,其公共艺术提供了接近我们所栖息的巨大物质世界的感知场所,同时也是非常需要停留、休息甚至深思的地方。